晓汲清湘

间歇性挖坑,习惯性爬墙
不要问我到底混哪个圈的我也不知道

断章·风雨如磐暗故园(1)

一句话summary:一个民国AU里的上海分会场

掉落欲星移,砚寒清,以及死掉的默苍离。这几个人不构成cp,假如本文有cp也一定是鳞鱼和杏默杏

开篇时间为1940年

我争取三次更完,设定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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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在下雨。

天空中密布铅灰色的云块,层层累累,仿佛具有实质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扯不断理还乱的雨线上连天、下连地,织成一幅阴恻恻的帷幕,隔着雨幕看过去,一切事物都变得面目模糊。清明时节雨纷纷,江南像是泡在了雨里,眉眼萎靡倦怠,皮肉浮肿泛白,土腥气与淋漓水汽挥之不去,使人身与心皆仿佛陷进了压抑的泥淖中去。

霪雨连宵未绝,无法开窗通风,室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令人气闷。也许是因为昏暗的光线,也许是因为连日来过于疲惫,早饭后坐在沙发上翻阅当天的报纸的欲星移一不留神就陷入了小寐之中。

半歪在沙发上的姿势实在算不上舒适,这片刻小寐自然也难以睡得安稳。他歪了几分钟——也许有一刻钟,忽然受惊了似的弹了起来,一抬眼就看见砚寒清有些尴尬的神情。小小少年垂首站在他跟前,手里捏着报纸的上沿,而报纸的另一头握在他自己手里。

“我以为您睡着了。”砚寒清松开了报纸,小声说。

砚寒清正在长个子的年纪,手脚皆抽条得飞快,半年前还是略带婴儿肥的模样,现在一打眼已变成了细竹竿,所幸看起来尚不算弱不禁风,让欲星移可以免于遭受自己内心关于虐待儿童的谴责。

“我确实睡着了,”他揉了揉眉心,宽和地冲这孩子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头有点晕。”

从前他鲜少有这样精力不济的时候,但最近一段时间,却总有心力交瘁之感。明明刚至不惑,身体就已经开始不肯合作了,他忍不住念了一句:“砚寒清,你说我是不是开始老了?”

“是,”砚寒清答得干脆,“先生的白头发比去年多了不少。”

欲星移颇为郁闷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想伸手在他额头上凿个栗子,但还是忍住了,说:“你难道不是应该宽慰我几句春秋正盛之类的话吗?连安慰我一下都不肯,难道真是我做人失败?”

“您要是做人失败,整个上海滩可就找不出几个做人成功的人了。更何况,您也不是需要听这种虚话的人,”砚寒清不软不硬地顶回来,拿起茶几上躺着的一份报纸递了过来,“今天的《中报》,不知道为什么送来晚了。”

欲星移简直分不清砚寒清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存心挤兑他。他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问题,唉声叹气地接过报纸。这份报纸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好看,但为了报纸背后的人[1],他不得不分出这点精力来关注一二。

但是今天……他匆匆扫过头版上的新政府法规,随意翻开内页,目光倏然定格在一则配图消息。被定格在黑白照片中的男子生得一张清隽面孔,望之可亲,眼神却是冷的,叫人退避三舍。旁边配着标题:

燕大教授弃暗投明 竟被丧心病狂共圌匪暗杀

一道白亮的闪电劈开厚重的天幕,欲星移的眉心跟着跳了跳,又过了宛如空白般的三秒,滚滚闷雷才追踪而至。他猛地将那一小豆腐块文章举到眼前,急切地在字里行间搜寻有用的信息——然而没有,在对破坏行径的谴责和大东亚共荣的老调重弹中,他只能看到对整个事件最平板的叙述,简略到不能再简略。

燕京大学物理教授默苍离,襄助新政府,遭共圌产圌党锄圌奸队暗杀。

默苍离。

欲星移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把报纸丢在茶几上,往后一靠,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默苍离吗?以他的身份,换名字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毫无疑问地确信这个人就是自己十几年前所认识的那个人。然而襄助新政府?欲星移睁开眼,看着那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仿佛正与他对视,目光一如往昔般静水深流。这样的人,会背叛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吗?还是说,这语焉不详的消息,恰恰说明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连敌人都没能获取更多情况?

“先生?”砚寒清小声问,“您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砚寒清,去把窗户打开。”

“可是……”砚寒清看了一眼窗外,有些犹豫,“外面还在下雨。”

“打开吧,”他叹了口气,“雨不大,屋子里太闷了,透透气也好。”

砚寒清不再多话,走到窗边,将天鹅绒窗帘拢住,推开了窗户。凉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室内,令人浑身一个激灵,身心皆为之一战。茶已经冷了,瓷器触手冰凉的感觉,像是经冬未消的冰霜。满城风雨中,眼前之景变得昏黄,回忆却越发清晰地从昏黄的背景中浮现出来,纤毫毕现地勾勒出十三年前那个一如今日般风愁雨凄的上海,以及当时犹在的故人。



[1]指周佛海。《中报》是周佛海为谋求自我宣传而办的报纸,内容多为宣传汪伪政府法令及报道国内外新闻。创刊于1940年3月30日,比本文开场时间约早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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