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汲清湘

间歇性挖坑,习惯性爬墙
不要问我到底混哪个圈的我也不知道

【授权翻译】Time and Time Again(周而复始)06

为什么发出来的段落排版有些不太对[笑cry]算啦,那不重要,折腾这么些天总算赶在七夕可以再更新一次,诚然我已经是条咸鱼了orz……

铃兰与诗翻译组:

本章翻译:m君、雅湘
校对:雅湘
七夕快乐【doge
=====

哥本哈根,1399年   

要在这喋喋不休的朝廷上集中精神,对瑞典贵族们来说显然是件难事。他们无法全身心参与讨论女王在瑞典城镇中任命丹麦牧师和德国执政官的政策,因为总有关于最新的政治闹剧或战局变化的消息从私语的人群里传来。在这两年里,贝瓦尔德在所谓的卡尔马联盟里受尽了耐性和自尊的考验,他才不想知道,到底是玛格丽特女王最新的成就或阴谋中的哪一个,能让这些肤浅的议会人员嗡嗡地吵个不休。

就算贝瓦尔德无法不敬佩和效忠他的新女王(他直接拒绝承认波美拉尼亚的埃里克,那个冒牌货。他知道所有真正的权力都被女王掌握在手中),他近来也从骨子里感到愤愤不平。女王每在北欧的棋盘上走一步好棋,丁马克就狂妄自大一分,而他必须要走在他的后面,忍受深入骨髓的苦涩。多数时候,贝瓦尔德觉得他不过就是被那些无能又贪婪的统帅们摆弄的棋子。他们只关心边境和海域飘忽不定的命运,将他的国土用作自己地位的筹码。但贝瓦尔德也没有自大到能忽视这次同丁马克和诺威结盟给他带来的好处,他知道他们共同的王室和共享的力量能让他们在面对欧陆上逐渐崛起的帝国时站稳脚跟,同时也让他们和平共处,寻求稳定和发展。 

这不是贝瓦尔德第一次看到他的贵族们向着哥本哈根城堡的殿堂分散开来。相比起他们自己未卜的前途,他们明显对女王最近引起的骚动更为关心。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女人掌握了如此的尊崇和忠心,就算他不得其解,也不妨碍他断定,玛格丽特罕见的外交手腕和冷酷无惧着实教人想为她奉献一切……却也让人心生戒备。 

谁都知道丁马克向她五体投地,就连跟在她身后满是骄傲地阔步走来时,四周也浸满了愈加令人讨厌和危险的自以为是的气息。就在丁马克和他的女王威逼利诱着走到斯堪的纳维亚权力之争的顶端时,国家和皇室已经微妙地确立起了丁马克的权威地位。 

在丁马克的家中被降格,位置由诺威取代的事实,只是加重甚至证实了贝瓦尔德的不安。他将这当作丁马克对他政治上的不信任,以及个人私心的证据:每夜诺威像是平等的伴侣一样陪在丁马克的身边,而他只能被贬到和丁马克的贵族一起,被独立,被隔绝。 

才刚加入联盟两年,他就已经被那些被那些不忠的瑞典议员的私语所左右,而他却被迫咬紧牙关忍受丁马克尖锐的批评和不加克制的傲慢。诺威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而坚定地跟在丁马克身后,放任他的任性和欲望,而在他的平淡外表下,那些贝瓦尔德坚信存在的计划和企图从未显露迹象。 

而当他被他的国人和北欧那些身份最为贵重的贵族环绕时,他身边也从来没有过同伴。人们要么不冒险接近他,要么被他的盯视和更为可怕的言行吓退。有时,当他看着丁马克环着诺威的腰或者肩时,他也会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存在——于瑞典,他希望能有这样一位同伴帮他缓解和平衡他与丁马克之间的权力之争,而于贝瓦尔德自己,他想要有人陪伴和支持。 

所以,当他走向大殿,被诺威异于寻常的出现(丁马克不在他身边)从他的孤独徘徊中唤起时,贝瓦尔德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圣卜吉塔终于听到并回应了他的祈祷。 

就在那里,在象征着神圣女王玛格丽特的王徽后面,站着脏兮兮的、一脸迷惑和恐惧的提诺,害怕地看着面前一帮闪闪发光的贵族先生和小姐。 

这是他的提诺,就算在加入联盟之前,他一直都忽视着这被他征服的土地,这依然是他一个人的提诺。 

贝瓦尔德心头一跳,思维飞速运转,迫切地想要知道在时隔两年之后,女王是怎样最终决定把他的小小的属国纳入他们的阵营,并努力克制他因为能重获如此补偿而生的欢欣喜悦。他大步向前,从人群中挤过,却被丁马克用力拽住,嘶嘶地低语:“他不是想要打断女王陛下的演讲吧。” 

女王仪态高贵地坐回了她的椅子里,朝臣们点头哈腰,充满兴趣的低声交谈和几乎毫不遮掩的好奇在室内弥漫,直到她抬起了一只手,微微一动,使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嗓音光滑平稳,宛如大理石,说话的姿态强势而自豪:“今天,我们的国家获取了卓异的战利品。在历经数次与那些自称为‘储粮兄弟’的强盗叛徒们的战斗之后,我们英勇的军队已经把这些猪猡从理当属于我们的土地上驱逐了出去。” 

贝瓦尔德怒发冲冠,为女王富于手腕的言外之意而恼火——提诺将不再是他属于他一个人的责任,并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将会成为众人共享之物。丁马克冲他尖锐地一笑,掐着他胳膊上的肉,强迫他保持顺从的安静。 

“我们已经把芬兰从黑暗和混乱中带出,并欢迎我们的兄弟之邦加入我们的怀抱,同时,我们也要为这令人欢悦的胜利而感谢我们的主。”玛格丽特女王大声宣布,聚集的人群纷纷鼓掌,并向他们的女统治者致以感激和赞美。 在接踵而至的人潮涌动中,贝瓦尔德试图从丁马克的手里挣脱出来,然而丁马克攥紧的手不肯让步,这让他十分愤怒。

丁马克以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提诺瑟缩而紧张的模样,这又使他感到酸楚。贝瓦尔德猛地意识到,提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忧心忡忡,并试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一瞬间,他既想要为提诺抵挡这些来自朝廷的尖利伤害,又想要将他重塑为一个以其自身为骄傲的完全的国家。如果提诺要放弃他的保护和掌控,贝瓦尔德将确保他再也不用穿这样破破烂烂的衣服,这样他就再也不用躲避任何人。 

“看起来都不像他了,是不是?”丁马克尖刻地评论,继续刺激贝瓦尔德,“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可是你的后背,柔弱的被保护国,所以我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期待。想想吧,我的女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他从海盗手里带回来。” 

贝瓦尔德怒吼着踩了丁马克一脚,强迫他放开他,警惕着不可信的朝臣们持续不断的关注,威胁地附耳低语,“你要是不用这种方式谈论属于我的东西,我会感激你的,就怕你是想让我叫女王陛下知晓我的不满。” 

丁马克微微一笑,缓慢而危险地说:“这是个威胁吗?” 

“你想弄清楚吗?”贝瓦尔德回以同样的恶意,他们互相瞪着彼此,带着冰冷的不信任以及几乎无法掩饰的厌憎。两人间的空气为紧张与愤怒所震动,朝中的贵妇与绅士们退开到几步之外,直到他们间无声的对决被三人联盟中的最后一位打断。 

“要是你们幼稚的竞赛结束了的话,女王陛下要召见你们两个。”诺威轻声说,有效地阻止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想要动手互殴的念头。 丁马克嗤之以鼻,飞快地走开了,一如既往地热切于响应他的女士的召唤,贝瓦尔德和诺威跟在后面,他们一起向着女王的宝座深深地鞠躬。

贝瓦尔德试图捕捉提诺的目光,却只是徒劳无功,因为这个小个子的男子坐立不安,无论如何都不肯看向他面前的这三个国家。 

女王优雅地抬手,把提诺召到面前,用另一只手示意贝瓦尔德可以抬起头,聆听她的圣训。 

“我们认为这个国家是属于你的,瑞典,所以我们将他交还到你的掌控中。”她宣布道,一个眼神就平息了丁马克的抗议。贝瓦尔德屏息静气,等待着他因获得如此恩赐而将承受的要求。 

“然而,我们也希望在我们的家庭中,他的土地由丹麦来做决定,这样也可以更好地维护我们的尊严,以及政府和朝廷的秩序。”玛格丽特女王下达了命令,贝瓦尔德努力咬紧牙关,忍下了对他的尊严的如此轻视,决心不展现出任何愤怒和不满,因为他知道这将正中女王陛下下怀。 

“当然,陛下。”贝瓦尔德回应道,保持弯腰低头,这样就不用目睹丁马克脸上的洋洋得意,也不用面对诺威的冰冷漠然。

他转而望向提诺破旧的鞋子,在内心做了一个无声而庄严的承诺:他将尽他最大的努力去保护提诺免受这个联盟内的阴谋诡计的伤害,并确保当这些不可避免地发生在他们身边时,他们能够从中全身而退。 

当女王终于起身离开,并且,谢天谢地,带走了她的哈巴狗和哈巴狗的哈巴狗时,贝瓦尔德走向了提诺,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肩,然而提诺畏缩着后退,他的手落了个空。 

“你还好吗?”贝瓦尔德咕哝着说,凝视着提诺低垂的头。让他十分失望的是,提诺并不愿正对他的视线,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并且依旧绞着双手。 “那些海盗,他们没有伤害你吧?”他提醒道。他听过一些可怕的谣传,是关于那些海盗和他们的残暴嗜好的。 

最终,提诺抬起眼睛,从他那乱糟糟的刘海后面看着他,显然是吃惊于还有人会问候他是否安好。他深陷的眼窝和畏惧的目光使得贝瓦尔德的皮肤起了一层战栗,提诺瑟缩的样子实在太畏惧而不堪一击了。 

他好不容易才听清了他苍白嘴唇间的喃喃:“不,基本没有。” 这可悲的顺从让贝瓦尔德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他速度足够快,抓紧了提诺的肩膀,并用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了提诺的下巴,第一次毫无阻拦地直面提诺的脸庞。 尽管提诺的眼底唇边仍写着焦虑疲惫与疏于照顾,贝瓦尔德仍旧感到,当他凝视着这个被他握在指间的人时,有些不可逆转的变化由内而外地发生了,如此脆弱而又如此动人。他试着想要把他抓得更牢,抱歉地眨了眨眼。 

我的,我的……我希望他成为我的,他暗自低语,这个词在他的心底盘旋。深吸了一口气,贝瓦尔德目不转睛地站着,直到提诺闭上了眼睛、开始紧张地低声咕哝,他才回过神来。 贝瓦尔德倾身向前,试图听清他反复重复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当他听清那是在背诵主祷文时,他立刻惭愧地放开了他。他这才明白过来,提诺的恐惧究竟有多深。 

他退开了几步,深感挫折地看到提诺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清了清喉咙,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格外期望提诺再也不要用这样惊慌的双眼看着他。突然间,他产生了一个念头:想要出海去给那些敢于给理当属于他的所有物如此伤害的家伙以迅疾的惩罚。 

他看见丁马克返回了大厅,坚决地朝他们这走来,一个令人厌恶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贝瓦尔德再一次试着触碰提诺,他抓住了他的手腕,尽可能轻地握着他。 

尽管提诺颤抖了一下并看向了别处,但他并没有在贝瓦尔德靠近时退缩。贝瓦尔德急切地低语:“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让你摆脱丁马克,但是你不用太害怕他。他也许会为了刁难我而轻慢于你,但他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他只是个傲慢、小气、沉迷于自己的力量的杂种。” 他感到提诺吞了口唾沫,在他继续说下去前点了点头,警惕于丁马克加快了的步伐:“记住这个:你是属于我的,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保护你免遭羞辱和伤害。” 他离开一点距离,为提诺睁大了双眼的惊讶而感到愉悦。

他继续握着他的手腕,直到他不得不离开他到人群中去,低语:“我会保护你的。” 

~~~~~~~~~~~ 

612年之后,再一次身处于丁马克的家里,看着提诺大笑着试图让彼得相信和海盗打交道既不酷也不有趣,贝瓦尔德知道他仍然想要保护提诺。他想要让他的手指抚过他眼睛下面柔软的皮肤,抹去因疲惫而留下的乌青痕迹,他想要接过他肩头的重担,保护他免于一切伤害。

他们装扮丁马克那大得吓人的圣诞树的时候,提诺叹着气揉了揉眼睛,他想要问问出了什么事,却被含糊的几句解释和专心工作给一带而过。 

当他想要帮忙时,提诺已经转过身去,声音尖锐而冷淡:“我自己能处理好,谢谢你。” 

他真希望他从前没有伤害过提诺,那他现在就不用这样保持距离了。 

彼得喧闹的笑声和回到客厅的丁马克打断了贝瓦尔德的闷闷不乐。当丁马克发现贝瓦尔德在沙发上占据了诺威和艾斯兰旁边的位置,让他没法坐在自己喜欢的人旁边时,贝瓦尔德满怀愉悦地和提诺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笑容。看着丁马克皱眉噘嘴地一屁股坐进了他的扶手椅,他忍住了没有满意地笑出来。 

提诺冲他眨了眨眼,转向了彼得。彼得正趴在他的椅子背上,眼睛里亮闪闪的满是兴奋和趣味,问道:“所以,你真的是被一位冰雪女王从海盗手里救出来,并且被带到丁马克的宫殿中,像一位王子一样生活吗?” 提诺淘气地笑了,回答道:“好吧,事实是玛格丽特女王确实把我的国土从海盗手里解救了出来,并且把我带到了丁马克的家里,不过唯一一个生活得像一位王子的是这个懒惰的败家子,”提诺指了指正假装无辜地望着天花板的丁马克,“他觉得我是个脏兮兮的乡巴佬,只配给他当马夫。” 

“抱歉,伙计!”丁马克毫无歉意地说。 

提诺哼了一声,冲他扔了块餐巾:“你可以去给我再倒点喝的作为补偿。”他一边说着,一边晃着他的杯子,那杯子已经因圣诞祝酒而空了。 

丁马克呻吟着把他瘦长的身体从椅子里撑起来,冲提诺灿烂一笑:“这只是因为现在是圣诞节,我心情好,可不是为了让你当马棚里的大麻烦而道歉。你干得也太糟了。不过可能比贝瓦尔德当我的秘书要当得好一点。” 

“什么?你曾经是丁马克的秘书,爸爸?!”彼得倒抽了一口气,看着丁马克离开的背影和贝瓦尔德毫无表情的脸,显然十分震惊。 

“只是因为他要我做。”贝瓦尔德咕哝着,想起他只要被迫去替丁马克抄写信件就会故意把字写得很糟糕,而且会偶尔地把重要文件“放错位置”,只是因为乐于见到丁马克被他们当时的统治者狠狠训斥。 

“那是个很不一样的时代!拥有强大力量的国家可以支配那些依附于他们并住在他们家里的国家。和别人比起来,丁马克还不算太差!”提诺说着,打了个哈欠,双臂伸展举过头顶,他的毛衣被拽起来刚好能露出一点皮肤的一小截。贝瓦尔德感到他的脸颊发烫,调开视线不去看提诺在椅子里扭动的样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炉火的哔剥作响以及没有丁马克的喋喋不休的时刻,分享着彼此的陪伴。

他们都想起了那些被迫呆在一起的岁月,混杂着紧张与不信任。即使他可能无法获得全部他想要的亲密无间,贝瓦尔德仍然心存感激,为他们在经历如此多的战乱与暴力之后,仍旧能完好无缺地享有这片宁静与友谊。 

贝瓦尔德昏昏欲睡,然而他猛地睁开了眼,因为提诺跳了起来并大声嚷嚷:“该死!我忘记把我的礼物从车里拿下来了!唉,我可不想冒着严寒出去!” 

贝瓦尔德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说:“我去替你拿出来。” “哦,我不想麻烦你!”提诺坚决地说,挥手让贝瓦尔德坐下。 

他下定决心要为提诺做这件事,因为他既不能使时光倒转,让提诺免于被迫成为丁马克的仆人,也不能询问造成了他的黑眼圈的到底是什么。贝瓦尔德无视了提诺的抗议,径直走向大门。 

提诺叹了口气,抱怨道:“顽固的家伙。”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贝瓦尔德手里,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拉住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你应该带上这个!”提诺半是好笑、半是着恼地说,贝瓦尔德握紧了刚刚交到他手里的钥匙。 

贝瓦尔德点了点头,想要继续他的任务,然而这个夜晚却转向了一个出人意料、惊心动魄的奇妙方向。 

“哦嚯!”彼得叫了起来,指着贝瓦尔的头顶上方,“你们必须接吻!” 

贝瓦尔德和提诺同时抬头向上看,发现他们正好站在了一束槲寄生下面。

毫无疑问,是丁马克惦记着诺威而挂上的。

贝瓦尔德感到他的面颊烧了起来,他的心为了提诺脸上泛起的玫瑰红和害羞的微笑而轻轻一跳。 

“不一定非得这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贝瓦尔德咕哝着,隐秘地期盼提诺会坚定地遵守所有圣诞习俗,即使他们要接吻。 

“你当然应该这样做,”诺威说,一如既往地平稳的声音里隐约带着一丝趣味,“你说是不是,艾斯兰?” 

贝瓦尔德把视线从提诺的嘴唇上移开,看见他剩余的家庭成员都在冲他笑,艾斯兰起劲儿地点头,彼得大声说:“接吻,接吻!” 

“好吧,这是传统。”提诺说,他的笑容变得柔软,带有邀请意味。贝瓦尔德靠近了些,试图挡住那些过分热情的观众,想要细细品味这个宝贵的机会,将近三百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再次亲吻提诺。提诺倚靠向他,踮起脚尖,抬起脸,眼睛忽闪了两下,闭上了,仍然微笑着。 

贝瓦尔德把他的脸捧在掌心,长久地凝视,想要记住这一刻。周遭空间仿佛仅剩他和提诺的嘴唇之间的一小段。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让一个吻拂过提诺分开的双唇,轻柔而不带任何欲望。 

提诺轻轻哼了一声,撤身退开,懒洋洋地眨着眼睛,舔了舔嘴唇。贝瓦尔德几乎要再次上前索求一个额外的吻,却被精力过剩、惹人厌烦的丁马克给踹开了。丁马克给提诺倒饮料回来,正好当了一回出色的电灯泡。 

“这算什么槲寄生亲吻啊!”丁马克大笑着,一把搂住了提诺的腰。贝瓦尔德爬起来站稳,丁马克搂紧了提诺,不怀好意地说:“让我来教你应该怎么做。” 

然而丁马克永远不会有机会展现他的接吻技巧了:贝瓦尔德毫不迟疑地把他撂倒在地,一拳揍在了他的肚子上。提诺惊呼了一声,站到了一边,彼得从椅子里蹦了起来,加入了这两个扭打成一团的男人,兴高采烈地高呼:

 “维京式搏斗!”

 一个小时之后,贝瓦尔德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感到又疼痛,又疲惫。他在刷牙的时候好笑地发现自己吐出的吐沫里带了点血,毫无疑问是由丁马克的某一记过头了的右钩拳造成的。 

彼得走了过来,在盥洗室门口磨蹭了一下,愉快地叹了口气:“这真是太有趣了!” 尽管他暗自赞同揍丁马克一顿真是太他妈的爽了,然而贝瓦尔德感到他应该先做好身为一个家长的典范,所以当彼得从盥洗室里慢吞吞地走出来时,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彼得转了转眼珠,有那么几秒钟工夫,他看起来并没有能被糊弄住。但是他太高兴于自己的第一次战斗了,也就不再介意他父亲的装模作样。贝瓦尔德看着彼得在床上蹦蹦跳跳,考虑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斥责他,但是既然这床是丁马克的,那么这回就这样好了。 

毕竟这是圣诞节啊。 

然而,彼得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跪坐在床上,好奇而精明地审视着贝瓦尔德。贝瓦尔德扭过头来,挑起一边眉毛,疑惑于他脸上是不是还残留着牙膏,试图克制在这突如其来的审视下的不自在感。 

彼得不依不饶地盯着贝瓦尔德,随意地扔下一句:“所以,你对提诺不仅仅是迷恋而已,嗯哼?” 

贝瓦尔德呼吸一滞,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他移开视线,咕哝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唔,丁马克叔叔想亲提诺的时候,你揍了他。”彼得笑了起来,他乐在其中的样子让贝瓦尔德感到有些不舒服。 

“是啊,”贝瓦尔德承认道,“但我可能怎么着都会那么做的,为了好玩。” 

“啊哈!所以你确实觉得这很好玩!”彼得胜利地大笑,摇晃着手指,让贝瓦尔德颇为懊恼的是,他又回到了眼前的那个话题,“不过除了这个……你真该看看当你们接吻的时候,你的脸是什么样儿。那真是史诗般的浪漫啊。有那么一会儿,我都觉得你会像个女孩儿一样晕过去了。” 

“……”贝瓦尔德对此无话可说,他很高兴床头灯昏暗的光线应该足以帮他遮掩绝大部分的脸红。他倒回枕头上,关了灯,希望这段对话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然而黑暗要是能阻止彼得继续发问,他就不是彼得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好奇:“所以,你是不是……你知道的……仍然爱着他?” 

贝瓦尔德低沉地叹了口气:“这很复杂。”

“就像你的历史?”彼得静静地说。

“确实。” 房间里寂静了片刻,仅余彼得的呼吸声和被单的摩擦声,贝瓦尔德闭上了眼,回想着他们接吻前提诺的模样。 

“好吧,爸爸,伟大的西兰要用你复杂的历史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迷恋帮助你!”彼得宣布道,贝瓦尔德捏了捏鼻子,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我会放弃我自己对提诺的想法,这样他就可以来和我们一起住,并且一直是比对你要好的那个对我的样子啦!”彼得大度地继续说道。

 “你的慷慨使我十分震惊。”贝瓦尔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被触动并被逗笑了。 

彼得大笑起来,贝瓦尔德可以想象出他的笑容。

他说:“所以,我明天早上应该收到一些可心的礼物!” 

“睡觉,彼得。” 

“做个有提诺的好梦,爸爸!” 好极了,贝瓦尔德心想,现在我有了一个痴迷于维京海盗的十二岁媒人。

“睡觉,彼得。”

评论

热度(58)

  1. 晓汲清湘铃兰与诗翻译组 转载了此文字
    为什么发出来的段落排版有些不太对[笑cry]算啦,那不重要,折腾这么些天总算赶在七夕可以再更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