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汲清湘

间歇性挖坑,习惯性爬墙
不要问我到底混哪个圈的我也不知道

【古剑二/npc同人】寻心(最终版)(2014.02)

这文本来是给古吧吧刊《踏歌》写的,初稿出来之后被吐槽说“怎么这么像剑三”,然后被提了很多修改意见,再然后……这特么跟原初版根本就已经是两篇文了吧,摔!然后因为字数限制,所以吧刊上最终放出来的版本比起这个要删掉了一些背景交代和细节,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汉子和妹子第一人称交替叙述,下划线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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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十四年过去,我仍然时时梦见那日的情形。

梦里的我还是个十岁的小小孩童,带着六岁的谭家小妹出门玩耍。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小妹就不见了,我在梦里惊慌失措,四处奔走,直到乍然惊醒。醒来之后,这一夜便注定再无法安眠。

然后第无数次地告诫自己:天杀的天玄教害我小妹,我唐久寻誓灭天玄教,为小妹报仇!

绝非我冤枉他们。小妹失踪的那几日,城中有好些南疆打扮的人出没,而丢了孩子的也绝不止谭家一家。后来我才从长辈们那里知道,这是天玄教教众的打扮,而他们有一种习惯,是抓幼童去修炼邪功。同时我也知道了天玄教的武功诡秘,又有苗疆的巫法蛊术,绝非易与之辈。

从此,那个一向爱玩爱偷懒的大少爷唐无心变得比任何一个唐门弟子都要刻苦用功,直到变成今日侠义榜上数得上名号的“断魂客”唐久寻。

十四年了,我从未有一刻忘怀。昔年初入江湖时年少气盛,甚至专向天玄教教众寻衅,为此吃了不少苦头。后来我明白了,这样莽撞是不行的,即便我能杀了再多的教众,只要天玄教还在,它就依然能够派人抓走孩童去练邪功,就会有更多的人承受与谭家和我一样的痛苦。何况以我一人之力,又能杀却几何。

于是近两年我收敛对天玄教的锋芒,转而一力行侠仗义,慢慢培养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这样有朝一日,当我有了足够的话语权,也许我就可以提出武林同盟攻打天玄教,为小妹,也为那无数被天玄教毁灭了幸福的家庭。

只是等这一天成为现实,已经是何年何月了呢?每念及此,我的心底总是漫过一片空虚。

 

 

长安风光真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派出来执行任务,在此之前,我还没有离开过南疆。不过说起来,我们天玄教其实也很少涉足中原呢,要不是这次巫祝大人出走,我们也不会被教主大人派出来寻找他了。

嘻,这样说起来,我倒是该感谢巫祝大人才是。

路上同伴姐姐就跟我说了,巫祝大人本领那么高强,凭我们怎么找得到,这也就是教主大人关心则乱罢了。所以呢,我们这趟出来,玩是第一,找巫祝大人是第二。

不过她也叮嘱了,让我千万别和中原的江湖人士发生冲突,这些中原人哪,莫名其妙,总觉得我们天玄教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还说,居然有人传说我们会抓小孩子去练邪功!女娲娘娘在上,我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等作孽的事情?中原人如果亲自到南疆来看一看就会知道,天玄教不但不是他们口中的魔教,反而一直在为南疆的老百姓做好事呢。

进城之后我就和同伴姐姐分头行动了,说好了遇事以偃甲鸟联系。都说长安西市最为繁华,我问着路径寻到那里,果不其然。即便是南疆苗寨里最热闹的圩子,大约也赶不上这里一半的繁华。最吸引我的是一家家酒帘斜挑出街树梢头的酒肆,我喜欢酒,我的酒量能放倒半个洪锦寨的好男儿。南疆的酒我大约已经喝遍了,有机会换个口味尝尝岂能放过。想到这里,我兴致勃勃地跨进看上去生意最好的一家:“老板,给我来一坛你们最好的酒!”

老板瞅着我愣了一愣,才应了一声“好嘞”,吩咐店小二搬酒去了。我左右看看,店里根本就没有独自一人的女子,就是男子也没有桌上放一坛酒的,好吧,难怪这老板这么吃惊呢。不过对我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小二搬酒的间隙,我就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来没一会儿的工夫,突然觉得背后发毛。

谁在背后偷窥?我猛地转头,那人来不及收回视线,就这么对上眼了。那是个年轻男子,看样子也是习武之人,且相貌不俗,看起来很像个标准的“衣冠禽兽”。这也不是我头一回被人这样盯着看了,用同伴姐姐的话来说就是:“谁让我们如风妹子长得这么水灵,是个男人就得盯着看。”但谁也不会喜欢这样呀!

我挑起眉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居然冲我皱起了眉头,弄得好像是我冒犯了他似的。我正寻思要不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调开了视线,反倒让我有气没处使了。

哼,中原登徒浪子……算他识趣,要是他敢对我无礼,看我怎么修理他!

 

 

前些日子接到长安一位朋友的书信,说打算约上几人同往西域游历一番。于是我从唐门赶到了长安,打算大家好好商议一下。没想到来得不巧,我到长安的时候,这位朋友刚好往南阳去邀另一位朋友了。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横竖眼下无事,索性便在长安住下,一边等朋友回来,一边也散散心。

算来我也有一年多不曾涉足长安了,西市又新添了一家酒肆,卖的是西域贩来的葡萄酒,生意很是红火。美酒诱人,我时不时会去那里坐坐,偶尔也和周围认识不认识的酒客们谈论些江湖掌故。

今天早上接到消息,那两位朋友明天就能回到长安了,我心里一高兴,就跑去这家酒肆打算买两坛酒,明天给他们接风洗尘。却不料一跨进店门,抬头就又看见了那个南疆女子。

三天前,也是在这家酒肆里,我头一次碰见了这个女子。其实我也没有怎么着,只是因为辨认出了她的天玄教装束,所以留神多看了她一眼。不料这一眼被那女子发觉,当场回了我一个大白眼。

坦白说,她瞪我这一眼让我有片刻的恍惚。那一瞬间,眼前仿佛浮现起六岁的小妹,我逗她玩,抢了她一串糖葫芦,她也是这般挑起稚气的小眉毛,气鼓鼓地瞪着我。但我立刻就回过神来,不再与她对视,因为经验告诉我,这些南疆女子性情泼辣,实在惹不得。

今天居然又碰到她,看来她也很喜欢这里的酒。

这么多念头转过,其实只有瞬间工夫。我看到她的同时,她也也看到我了,视线对接之下,秀眉一扬,颇有挑衅之意。依然是我首先调开了视线,只听那女子冷哼一声,等我转回目光,她已经在开酒坛上的泥封了。

让她嚣张吧,在这闹市贸然与人冲突可不好。我又皱了皱眉头,跟老板说我要买两坛酒带走。结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我回头,看到一只奇怪的小鸟飞入酒肆,落在她的手边。她抓起那鸟儿,竟然从它的腹部拆出来一张纸条,匆匆读完之后脸色一变,撂下一角银子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看起来,那似乎是她的同伴给她传来的消息?看那匆忙的样子,莫非天玄教在长安要有什么动静了?我心念电转,跟老板说了句“帮我看着酒”,立即抽身跟了上去。

 

 

同伴姐姐忽然传来消息,说她好像发现了巫祝大人的踪迹,让我赶去会合。好吧,找不到是一回事,但既然有了踪迹可寻,自然不能不办事。我扔下还没喝两口的就,立刻赶往她说的地点。

在这附近玩了三天,我对路径已经很熟悉了,知道从哪里走比较近。瞅着没人的地方干脆就翻墙越屋,横竖我不做贼,如此也不能算行迹不轨。

会合的地方也真够偏的,都快出了长安城了。这里没什么人,我干脆不下地了,直接在坊墙上跑了起来。

忽然传来马车行驶的动静,我立刻趴下,免得被人看到。马车驶过去了,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起来,却见坊巷拐角处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糟糕!马车正全速前进,眼看是避让不及,而两个孩子像是吓呆了,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闪避。我顾不得许多,飞身掠下墙头试图挽救那两个孩子,然而终究因为距离太远而慢了一步,只拉开了靠外侧的男孩,那个小姑娘依旧被卷入了无情的车轮之下。

那大约是什么权势人家的马车,撞了人竟然扬长而去。我大怒,一时竟然忘了同伴姐姐还等我去会合,站起来就像追上那辆该死的马车,狠狠教训一下车上的人,然而男孩的哭声让我不得不止住了脚步,回来查看这两个孩子的情况。

“姐姐……小妹她怎么了……你救救她好不好……”见我回头,男孩爬上来抓着我的衣袖,泣不成声。

我难过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我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已经断气了,但是要怎么告诉这个男孩子呢?

“没事的,小妹她……她只是睡着了……”我伸手轻轻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心里想到的却是在我小的时候,也是有个人叫我“小妹”的。他还记得我吗?我失踪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难过吗?

“妖女!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凶!”

我猛地抬头,看见那个在酒肆里遇到过两次的“衣冠禽兽”站在不远处,正以一种极度仇恨的目光看着我。

 

 

很奇怪,其实我说不清自己追踪而来是否真的就只是为了看看天玄教有什么名堂。甚至我可以说,这女子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吸引着我去一探究竟。但是当我看见那个死去的小姑娘时,这一切便全被抛到了脑后。

只剩下愤怒。

看着那个惨死的小姑娘,我不能不想起小妹。十四年前,她也是这般娇嫩如花骨朵,却惨遭天玄教的毒手。我现在还没有机会报大仇,那么,为这个同样惨死于天玄教之手的小姑娘擒拿凶手总还可以办到。

话不投机,两厢动起手来。我是唐门的少主,相比之下,武功还在其次,用毒才是最重要也最擅长的。如果在平时,我不会轻易对一个女子用毒,今时却是不同往日。再加上那小男孩还兀自啼哭不休,我一心想要速战速决,主意打定,暗中摸了毒镖在手,看准机会便扬手掷出。

“——啊!”

那女子猝不及防,毒镖正中左肩。她一把拔出毒镖扔开,身子蓦地一倾,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地跪倒在地上。

“妖女,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我提着剑,一步一步逼上前去,“你们天玄教作恶多端,早晚有一天会落得同样下场!”

“住口!不许你侮辱天玄教!”女子奋力支撑起上半身,豁然抬头,眼神雪亮,“滥伤无辜,女娲娘娘会惩罚你的!”

这眼神看得我心头一颤,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眉眼?绝不是在酒肆里,而是在更遥远的从前。我扪心自问,却抓不住半点实际的头绪。

罢了,多思无益。我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你已经中了我的毒镖,还是趁着有意识的时候把遗愿交代一下吧。”

女子慢慢地冷笑一声,气力明显不支,表情却依然倔强:“呵,我谭如风不稀罕中原人的假惺惺!”

她说什么?

我感到自己的面部表情一下子扭曲了。谭如风?那不是小妹的闺名吗?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要问她,她却两眼一翻,毒发昏死过去。

 

 

昏迷之前我有片刻的自嘲,因为我本是中原人,现在却要以南疆人的身份与之对抗了。当年我被假扮成天玄教的人牙子拐走,等到被真正的天玄教的人救下来,已经离家乡很远很远,那位长老不可能把我们这些被拐的孩子一个一个送回家,就把我们都带回了教中抚养。时至今日,父母籍贯,我早已记不清楚。那些对我们欲诛之而后快的人里头,或许也有我的亲朋?

我以为我会死,没想到却还能重新看见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

他坐在床边,低头担忧地看着我:“……小妹?你真的是小妹吗?”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乳名?

他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无心哥哥。”

无心哥哥。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当年被拐走的的时候我总盼着他来救我,但他自然没有来。后来我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当年的无心哥哥也不过才十岁,要怎么指望一个孩子去救另一个孩子呢?但这股委屈依然从心底涌了上来,哪怕再没道理,但他是无心哥哥,那我就是要在他面前哭,叫他晓得我的委屈。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为了你,我甚至把名字改成了久寻。”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家吧。谭伯伯和谭伯母一直很想念你,他们要是知道你没事,一定会高兴坏了。”

我感到自己的手微微地颤抖。失落了多年的父母与故乡,真的都在一夕之间回来了吗?

我抹去眼泪,仰起脸,露出一个十四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好,你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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