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汲清湘

间歇性挖坑,习惯性爬墙
不要问我到底混哪个圈的我也不知道

【则阮】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10-15,完结)

终于写完啦!大家七夕快乐!

后面感觉写得太粗糙了,请债主 @披荔从文狸 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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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结果报应第二天就来了。

闻人羽的婚礼捧花,就是有那么巧——刚好被阿阮接到了。

夏夷则看着那两口子根本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由衷地怀疑这花根本就是闻人羽故意扔给阿阮的。

他在心里对误交损友这件事进行了一下自我检讨,阿阮已经抱着那捧花靠到了他身边,一脸懵懵然地问:“夷则,为什么大家都在冲我笑啊?”

“这个……”夏夷则扶额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一种传统认为,接到新娘子捧花的姑娘,会成为下一位结婚的新娘。”

阿阮看起来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果断表示:“这个含义好,我喜欢。”

夏夷则:???

好在阿阮并没有真的把他拖去拍什么婚纱照,夏夷则松了一口气之余,不免又有一丝微妙的失望,就好像锦鲤拿小爪子在心口上挠似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冬去春来,他和阿阮的关系稳定地朝前发展着。算来他搬来这座城市快五年了,已经超过了他通常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长的三分之一。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当然经不起他这样犹犹豫豫地耽搁,春光日渐明媚起来的时候,夏夷则蹲在自己的书店里读了几天黑格尔,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总应该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想法。

结果这次是阿阮抢在他前头了。

那天阿阮借口有事出门,回来之后就一脸严肃地拖着夏夷则面对面坐好。不得不说,她那张包子脸,即使板得再严肃也只能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捏,夏夷则好容易才忍住伸手摸摸头的冲动,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阮眼神炯炯地盯着他:“夷则,你喜不喜欢小孩子?”

夏夷则:“……啊?”

他不是很摸得清这个回路,只好先迂回应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阿阮嘟了嘟嘴,看起来怏怏不乐的样子:“我有点不舒服,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有毛病,可能不能生孩子了……”

她把锦鲤抱在怀里,当个抱枕一样揉来揉去。夏夷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阿阮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算怎么回事?要不是阿阮就在面前,他几乎要苦笑起来了,他一直在担心和犹豫的问题,结果却是从阿阮那边得到了解决的途径。

这样想其实不太厚道,无端被剥夺拥有自己的孩子的权利实在是一件很让人痛苦的事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犹疑至今。

但是偏偏就是他们两个撞到了一处,走到了一起,这大概也算是造化弄人吧?他这样想着,起身挪到阿阮身边去,拥住她纤弱的身躯:“所以呢?你想对我说什么?”

阿阮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夷则,你会不会因为这个不要我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和我在一起的话你就不会有小孩子了。”

“那就去无异家抢一个。”

“抢不过怎么办?”

“那就只好我们两个到老了互相熬米糊糊、换成人纸尿裤了。”

“好恶心啊。”阿阮终于笑了出来。

“嫌恶心已经晚了,”夏夷则也笑了起来,“我们下半辈子都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11

后来,很多年过去了。

这两个人倒是又拖了好几年才结婚。他们都没有什么催婚的长辈,而生活现状对他们来说,结不结婚似乎也没什么本质性区别。乐天星出生的时候,乐无异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结果夏夷则十分淡定地回答:“不如就等天星长到可以当花童的时候?”

“好你个夏夷则!你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了!”乐无异嗷地窜起三尺高,随即就被闻人羽的师父师兄以“产妇需要安静”的名义镇压下去了。

结果一直到乐天晴都长到可以当花童了,这两个人才把婚姻提上议事日程——诚然这也没影响他们这几年里一直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安定地放闪。

婚礼上的花童自然是由乐家那小兄妹俩充任了,以至于乐无异表示你俩一直不结婚是不是就是算好了要坑害我家娃。

阿阮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我和闻人姐姐说好了的呀,小叶子,你不服气?”

乐无异就怂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亲人,朋友数目也有限,最后这个婚礼的规模很小,但是处处安排都十分精致。两个人站在一处,宛如芝兰玉树,交相辉映,用多年后乐天星的回忆来说,就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两个人,他们真的不是天上的神仙吗?”

当乐天星这么说的时候,他自己也已经有了女友。第一次带白浅回家见父母之后,乐无异和闻人羽对未来儿媳妇很满意,闻人羽还补了一句:“有空也去看看你夏叔叔和阮阿姨吧。”

乐天星和白浅走在前往夏夷则家的路上,忍不住就开始回忆这两位叔叔阿姨的往事,最后一锤定音的结论就是这么一句“天上的神仙”。

白浅十分好奇:“真的这么好看吗?”

“真的真的,”乐天星点头如鸡啄米,“只是太可惜了,他们没有孩子。我爸妈一直说,以后我和妹妹要像对待自家的长辈一样照顾他们。”

时间如指缝间的流水般消逝,他们都在逐渐老去。夏夷则使用法术控制自己和周围人保持一样的衰老速度,但因底子好,他与阿阮落在这两个小辈眼里,仍然是面目清雅,风度从容,并不见老。

“要向你夏爷爷学习啊,”又是很多年后,白浅对着自己和乐天星的儿子感叹着,“没有什么比优雅地老去更难了。”



12

乐无异逝世时九十一岁,儿孙绕膝,四世同堂。

两年后闻人羽亦溘然长逝,九十三岁,无疾而终。

老人活到这般高寿,走时也没什么病痛折磨,按传统,可称之为喜丧。乐家的晚辈们没有太过悲伤,十分平静地操办了一切,夏夷则与阿阮一起参加了葬礼。

老到一定程度,即使年纪再增加,外貌看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夏夷则已经很久不曾动用法术改变自己的外貌了。他们两个老头老太太颤巍巍站在一处,虽然身子骨都还硬朗,在旁观者眼里则不免有些揪心。

看着两位相知数十年的老友最终同归一处,夏夷则不免有些心生感慨。他很清楚普通人能活到这个寿数的寥寥无几,而阿阮此时竟还在他身边,携手相搀,这不能不说是他的幸运。

然而再过十几年,夏夷则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这十几年间,乐天星和乐天晴兄妹先后过世了。这本来很正常,他们的寿命都差不多就是个正常人的水平,也没有道理说他们的父母长寿,他们也一定会长寿。但是十几年过去,阿阮依然好好地活着,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活到超过一百岁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夏夷则说不上来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算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相守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何必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费劲呢?夏夷则这样安慰自己。

结果一年一年又一年……

好像……世界纪录最长寿的人类……也就一百三十多岁吧?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他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找了个有望打破世界纪录的伴侣吗?

他原先的计划是等阿阮去世后,他再做个死亡的假象。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两个人都活到如此高寿,实在有些太过惹眼了,甚至连各种政府机构与民间组织都开始找上门来,试图探查一下个中秘辛了。

这样可不太妙啊!夏夷则重重地叹了口气。鹤发鸡皮的外表并不会影响他敏锐的感官,但是要他在伪装成一个小老头的情况下应付这些,着实是有些吃力的。

而更不妙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阿阮似乎有点不对劲。

好吧也许一个130+高龄的老太太还眼不花耳不聋身轻体健吃嘛嘛香并不能说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但是有哪个130+高龄的老太太会二半夜偷偷跳窗不知道去干啥吗?

夏夷则决定,他要跟踪。



13

都跟踪了,那肯定要化个妆。

化妆也简单,他直接撤了伪装老年人的法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不被可能路过的人或者监控认出来就好了,他有足够的信心不被阿阮发现自己的跟踪。

结果真相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跟着阿阮跳窗落地,就见她直起身子,整个人忽然变了一个样儿,不是阿阮了。

不,不对,他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那就是阿阮,但那是一百多年前,他们初识时她的样子啊!

眼看着那边阿阮掐了个诀,像是要用什么传送法术的样子,夏夷则果断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阿阮!你……你这是?”

阿阮一回头看见他,手一哆嗦,掐到一半的诀就散了。

“你是……夷、夷则?”



14

“好啦……其实,我是巫山里的露草啦。”

于是这件事的画风最终变成了两人坐在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里,一人一杯可乐,隔着一份鸡翅桶,大眼瞪小眼。

因为“洋快餐对老人不好”,所以他们两个都最起码有几十年没有吃了,现在稀里糊涂撞破了彼此身份,这条禁忌当然就可以无视掉。

“……所以你当时跟我说你的身体不好,可能没有办法生孩子,也是骗我的了?”

“这个……这个不算啦!这是一个测试!”阿阮耍赖似的说,“谢衣哥哥说,要是一个女孩子不能生孩子,她的男朋友还愿意和她结婚的话,那才是真爱!所以我就……”

夏夷则啼笑皆非。所以她就编了几句话来试探,没想到其实两个人都是妖,更没想到因为种族不同所以还真的这么多年都没孩子,简直歪打正着。

等等?谢衣?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夏夷则抓心挠肺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个好像是乐无异的高中语文老师啊?

他之所以能记得这个人,还是因为谢衣去世的时候乐无异去参加了葬礼,回来之后难过得找他喝了三天的酒——哦不,要这么说的话,这货根本也不是真的去世啊?算起来谢衣当时在这座城市也呆了快几十年了,是个正常人眼中老年人的岁数了——这是假死遁吧?

“所以谢衣其实也是……”

“谢衣哥哥是个竹子精啊。”

好极了,夏夷则几乎想去刨一下老友夫妇的坟,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我偷偷溜出去就是去想找谢衣哥哥的,”阿阮撑着脑袋,终于从这一晚上的连环真相刺激中恢复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我拿不准一个普通人活这么久是不是正常的,就想去找谢衣哥哥帮我看看,结果……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嘛。”

夏夷则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怎么一回事呢?遇到一个人,然后她就陪着自己从三百岁的鲤鱼精变成了四百岁的鲤鱼精。

而就眼下来说,最妙的一点无过于,原以为有朝一日终将分别的人,突然发现,原来是可以长久地相守的。

“阿阮,想不想换一座城市,试试新的冒险?”



15

如意街新开了一家店。

这家店的格局十分奇特,一楼是花店,老板娘不买鲜切花,只卖各种各样的盆栽。如果有心讨教,她会教给你许多照料植物的小窍门。从她的店里买回去的盆栽,总是比别人店里的生长旺盛。

二楼则是书店,老板选择书籍的品位颇佳,店内书籍颇多小众冷门的精品佳作,往往能让爱书之人发掘出一二惊喜。店内还安放有懒人抱枕和各种抱枕坐垫,买了书的人可以在店内就着特调咖啡,慢慢品读。

店主夫妇二人的颜值都高得突破天际,在口口相传中,很快就成为了本店第一的金字招牌。

“合影要收费。”阿阮毫不客气地把试图朝夏夷则身边蹭的年轻姑娘挡开,“喂——夷则你笑什么!你再笑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年轻的老板虽然这样说着,却仍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洋溢于眉梢眼角。

檐下挂着的仍然是最初的那串风铃,风过处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只名叫橘子的橘猫蜷在门口的花架上,毛茸茸的尾巴无意识地扫来扫去。植物清新的气息与印刷物的油墨香气交织于一处,形成了一种令人沉醉的奇特氛围。

“夷则,你说,明天是什么样子呢?”

“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就一定是晴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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